2003年2月10日 农历正月初十 兰州
兰州大学77级计专班的诸位同学,我这里按花名册点名,若有谬误与不敬,还请各位多多原谅和包涵。羊年到,首先向我班的四大“羊”——杨兵、杨大伟、杨平、杨和荣及各位叩首拜年。遥想20年前,40位同窗好友,剪西窗白烛,话夜雨巴山;现如今已有14位飞往世界各地,远在大洋彼岸。一切都已遥远,恍若隔世,淡淡地,朦胧、神秘,还有一份足以打动自己的怀念。去年上海“五一”同学大聚会,马上就又是一周年;一年来77级各班的聚会是一个接一个,我班再聚的呼声不断,深圳?北京!兰州?!对于下一次聚会,显然大家都有许许多多的期盼。
其实,同学聚会,相见不如怀念。
岁月匆匆,弹指一挥间,让我们把时针扳回20年前的那个时段。曾经亮丽过的情与景成为不变的旋律,牵扯出种种亲切的画面。所有的恩恩怨怨,不过花开花落,仿佛午夜时分的美丽烟火,终于消逝在指弹轻殇间。
那时风流倜傥的侯章依当下时尚之言绝对一标准美男是何等的精明强干;
那时校女子篮球队的张晓丽驰骋球场身轻如燕是何等的矫健;
那时惜时如金的伍渝江熄灯后床前的蜡烛是短了又接燃完了又点;
那时来自银川的陈小和如今已是“天涯海角”的一位大款;
那时运动会主力王军现已是武侯区管官的官;
那时年少英俊的陈宏刚还不像今天这般如此矜持和大腹便便;
那时爱好广泛的杨兵琴声悠扬、足球队后卫杨大伟功夫非同一般;
那时有歌后美名的周虹歌声嘹亮、文艺演出刘雁舞姿翩翩……
我真想见,我真怀念。
想见我的上铺兄弟现仍在美国的徐文斌;
想见和我一起作毕业论文现仍在大亚湾的肖子燕;
想见与我情同手足远在贵阳的周明明;
想见在富士通公司驻京办事处一干就是十几年的曹保全;
想见风华正茂上海浦东的刘欣;
想见当年运动会赛跑中晕倒的胡敏和张鲜;
想见我们的两个山东老乡刘吉光和郭齐护;
想见我的半个重庆老乡乔迁新居的深圳刘雁。
其实,同学聚会,相见不如怀念。
不知校田径队的成博是否还在贵州省建院的电算站?
不知从兰大博士毕业后的黄天霖是否还在广州外语外贸学院?
不知董鹏从西安调往南方是在深圳还是在海南?
不知回到西夏王手下当子民的武兆辉玩得是计算机还是执掌教鞭?
不知美国的于浩宇和澳大利亚的李亚文是否一切顺利平安?
不知久违的邵超英是否康健?
不知新官上任的范舒三把火先从哪里点?
不知干了十几年却先后调出计算机系的曹聪、李志斌何时才能再相见?
其实,同学聚会,相见不如怀念。
至少占我班四分之一的10位四川籍同学可以怀念,那时同乡聚会的主题还只是摆摆龙门阵而不是联欢,没有音乐茶座,也没有卡拉OK,有的只是川音川味让人牵挂、萦绕心间。还记得杨和荣的川味普通话讲的是那样的磕磕绊绊;还记得那时盘旋路十字路口的牛肉面也就两毛八分一碗,可面完汤尽之时餐桌上的辣椒盏也必定底朝天。
至少第一任班长周启海可以怀念,那时我班五大“周”姓同学(还有周正华、周虹、周明明、周保杰)都真可谓是“大腕”;还记得那时的周班长激扬文字、挥斥方遒,讲话时常常手舞足蹈喜欢引经据典;还记得那时的周班长起居按时按点,很讲究规律也很讲究锻炼。
至少两位老大哥魏金标和王子西可以怀念,回想当年他们是多么地艰难,既要自己读书追回失去的时间,又要扶老携子操持家务整天忙的团团转;但生活也不都是日复一日的琐事与心酸,至今我还记得“老玩童”魏金标得子后那张笑开了花的脸;现如今两位一个已退休回了上海,一个调往北京燕郊沙河之畔;在这里我遥祝两位老少童生生活愉快家庭幸福一切顺利平平安安。
至少兰州大学著名的足球后卫杨大伟可以怀念,如今的他作为美国客商经常往返于大陆兰州与大洋彼岸之间;至今我仍不明白,冬天已干涸了的校游泳池内,高大强壮的洋戴维与比他矮一头的曹富士练完拳击后为什么鼻梁就拐了弯。
至少长得细皮嫩肉、白里透红颇具俄罗斯人面孔的曹承海可以怀念,这位能说会道的大连“营”对杨平杨掌门怕是早有暗恋;或许是因为每次假期要一起乘火车回银川;或许是因为杨掌门每次去北京出差下车后直奔的目标是北郊的马甸;也或许正因为如此曹老二考研杀回了杨掌门就职的西交大管理学院。
至少每每考试名列前茅的怪才严迪新可以怀念,怪就怪在这位早年新疆建设兵团的拖拉机手上课从不记笔记,说是因为字写的难看;怪就怪在这位宿舍里自封的老大熄灯后倒头就睡从不熬夜也从不失眠;怪就怪在这位从不善言词的严老大临毕业时,却身中两位同班女士射出的丘比特之箭。20年后,已在北京国际经贸大学就读的严老大之女竟口出狂言:“我妈她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冤,真冤,比窦娥还冤,让人无奈,令人感叹!
我甚至怀念在美国英年早逝已作他乡孤魂的孙立平,上学前她曾是陕西农村喂猪煮饭的一位知识青年,是那时本年级为数不多品学兼优的共产党党员;怀念她的笑与泪,怀念她的刻苦执著、谦虚和腼腆;怀念她的不修边幅,因为冬天她的衣服总是里长外短;怀念她每天晨练中挥舞着的那把长长的剑,怀念她的一招一式,因为不无笨拙,所以不失真诚,曾勾起我们多少哀悼与伤感。
1980年同宿舍6人与范舒、徐凯宇(77级力专校友)在黄河边留影。左起:徐凯宇、成博、严迪新(老大)、范舒、曹承海(老二)、伍渝江、管会生和徐文斌。那时的三号学生楼(学生们叫拐角楼,已拆除),每间宿舍仅有18平米,8人一间。所以自然形成了一个班有几个“八大金刚”的情形,同宿舍的学友依年龄按“老大、老二”相称。照相那天同宿舍少了陈小和与力专班的韦朴,后来韦朴的铺位换成了我班的魏金标。
其实,同学聚会,相见不如怀念。
如果是股民,总指望下一波行情能改观账面。一如被股市套牢已多年的小炒手,也期待过年前多少有一点欢乐能兑现,再次探底后不希望引来更多看空和回落而凄凄惨惨。可是同窗聚会只此一家,没法减仓,更不可能把筹码来换。所以不妨向坏处幻想,以绝望的心情等待下一次聚会的突然一丝希望;就像每次聚会手忙脚乱之中翘首等待主持杨平和刘雁,就像股民在崩盘前还期待出现奇迹与反弹……
如果是市民,总指望下一年兰州不再有沙暴和空气污染,山清水秀、清新湿润、天高云淡;一如大年三十晚上千千万万坐在电视机前无奈的观众,尽管知道频道专业化后的单调和电视娱乐化后的乌七八糟已无力回天,尽管知道那些充数的舞蹈和干巴巴矫揉造作的喊歌声让人早有迟暮之叹,尽管知道不用谢幕年年如此的联唱中一定还会有蔡国庆和郁钧剑,尽管知道在一大堆乏味的表演中能给人一点惊喜的还是黄宏和赵本山,尽管知道早年的名角现在不是当老板就是在建网站,毕竟夕阳无限好,花好月又圆;俗套就俗套,不看白不看。
其实,同学聚会,相见不如怀念。
如果是我,也希望频繁的聚会不要成为同学们额外的负担。毕竟世界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同样也不会有真正免费的午餐;毕竟你我同窗一场仅短短的四年,而周围的朋友有的可能与你交往已有几十年;毕竟你我学数习理引论求证方向太偏使交流的话题已相当有限,而与五湖四海的朋友们神侃时感觉是那样的海阔天宽。人各有志不要苛求不要强勉,任其自然任其发展一切请便;一如你喜欢韦唯我爱刘欢,你疼爱珊珊而我娇惯管弦;一如你我天南地北天各一方南腔北调北虎南雁环境不同道路各异北辙南辕,但热爱生活享受生活赶快生活给点阳光就一定活的美丽和灿烂!一如美国诗人朗费罗所言,“人生就是战场,谁不愿意凯旋”。
如果是我,也希望同学聚会久逢知己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也希望不要让各位掌门和嘉宾主持太费神或带来太多麻烦,也希望马上就要知天命的我们能够一起斗酒划拳一起联欢畅谈一起甩牌搬砖,怀旧念旧叙旧忆旧,说古说今说地说天。但是心里不免还是要祈祷上苍,不要又动用我们可怜的想象力去制造充满可笑噱头的形式感,不要又听到有人说什么“烦不烦,浪费时间精力,不如回家上网聊天”。对聚会的抱怨近乎那种对做女人的抱怨,“做女人难,办聚会更难”。与其自哀自怜,不如以平和的心情等待来年,就像下岗工人等待企业扭亏增员,就像新潮女人等待下一次婚变。“凤也飞倦了,凰也飞倦了,”让我们等待,等待它的涅槃。
2002年5月4日十位同学聚会在苏州。左起:周正华、刘吉光、严迪新、管会生、周虹、魏金标、刘雁、刘欣、李志斌和曹聪。看各位脸上笑的多么灿烂!后来我依据这张照片,写了一篇《给点阳光就灿烂》放在了“校友录”上。
其实,同学聚会,相见不如怀念。
也许我已经老了,也许我还是旧观念;我不知道为什么酒吧的墙壁上贴在一起的是切•格瓦拉的头像与麦当娜的照片?为什么美国的星条旗会印上不同肤色不同文化背景的青年人的T恤衫?一如我不知道豪华住宅为什么就没有更大的带宽;一如我不知道明天的P5芯片还会集成多少个晶体管;不知道电子书包怎么背?不知道超市如何把价侃?不知道近距离无线通讯为什么叫“蓝牙”?不知道电子政务为什么会商机无限?不知道今年的互联网这个巨大的金矿拿个铲子随便掘几下是否也还会赚个盆满钵满?不知道流程再造整合资源是否还是企业ERP最佳的管理方案?不知道“诚信”这一中华民族良好的文化积淀今天是否还可以让我们用来分享信用经济的大餐?不知道我乱画的这篇东西是否拥有“自主知识产权”?
天南海北的同学们,请打开自己的网络终端,网上聚会不一定要相见面对面。放开聊天,剖开心扉,大谈特侃,是从过时了的“吃过饭了吗”起头,还是从有点酸的“你在他乡还好吗”开谈,统统由你自己决定自己选。去虔诚地寻找一方可以栖息的圣洁天堂,一所可以避风的港湾。我相信有人所唱过的:“爱你让我勇敢!什么事都不难,想你想得坦然,不再心烦意乱!”“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到时候大家一定会遇到老管,到时候大家也一定会应接不暇眼花缭乱。写到这里,拜拜,再见!
同学聚会,相见不如怀念……
(作者:管会生 教育学院高等教育研究所、信息学院计算机应用技术研究所 77级数力系计算数学专业)








